俄罗斯姑娘遇见杭州写出细腻的中文诗

天富诗歌 2019年10月22日 17:36:02 阅读:15 评论:0

  俄罗斯姑娘唐曦兰的中文诗作,续集出版了。她说:“艺术家与诗人都是自然的情人,艺术是一种信仰,而诗歌是一种生活方式。我用艺术去表达自己心中的色彩;我用诗歌去表达对中国、对祖国、对爱情的感悟。”

  梦里,那个女孩挎着篮子在俄罗斯郊外的森林里甩着一头长发奔跑,姥姥望着她的背影微笑。小木屋,野蘑菇,还有那些全家晚饭后一起看电视消磨时光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直到最近,在浙江新光村安静的夜里,那个关于童年和姥姥采蘑菇的梦又回来了。梦醒时分,唐曦兰紧紧攥住了那种情愫,开启了她新诗的创作。

  来杭州五年,当细腻敏感的俄罗斯姑娘唐曦兰遇到了婀娜婉转的江南风情,写诗成为了碰撞的出口。一开始,无关风花雪月,写诗只为自我表达。当她的诗被更多人看到,她更想成为大家的诗人——“我是你的诗人!用诗描写细腻的江南。”

  和那些充满深邃哲思的诗不同,唐曦兰的诗易读。提起笔,白色的浪花从她的情感世界里喷涌而出,汇集成册。“树上听到鸟鸣声,吸一口新鲜的春天。”这些字句欢快,跳跃,正如她本人一样,对一切新鲜的事物充满好奇。她喜欢结局圆满,崇尚简单明晰,能和自己的读者建立“通感”是她写诗的最大动力。

  唐曦兰写诗的经历可以追溯到她青涩的少女时代。俄罗斯的中学放学早,抽出空来,唐曦兰就会尝试写诗。她的创作全靠生活中一闪而过的灵感——有想法时连续写好几首,没想法时隔半年也没作品。她的父母都从事文学类的工作,可对她写诗歌影响最大的,却是和姥姥、姥爷在郊外度过的那些慵懒的日子。直到现在,她在无数个喧闹的城市夜晚,都想要逃离到那间小木屋,“什么也不做,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高考的时候,全班只有她一个人选考了英语。她觉得很疑惑,“学会一门外语是打开世界密码的钥匙,如果大家都不学语言,会变得很封闭。”唐曦兰拒绝把自己封起来,她更爱思想上的交锋和碰撞。

  在高考之后,她直接跑来中国,做一年的交换生。第一次和中国的相遇地选在长春——一个和俄罗斯一样粗矿又野性的城市。这和唐曦兰的调性不大相符。寻寻觅觅,她拿到了浙江理工大学的奖学金,打开了江南的大门,来到了杭州,这里的风情人物新鲜又陌生。

  唐曦兰修读中文系,“我的中文名字就是教古代文学的薛亚军老师给我取的,意为大唐帝国晨曦中的兰花。”大一专业课上,她第一次接触中国的诗歌,那是《诗经》和唐诗宋词。她尝试自己写五言绝句、七言绝句,但显然,没有古文基础的她不擅于此。然后,她看到了鲁迅和徐志摩,“找到了!”中国现代诗是她能想到的最美的表达,这一次她开始学结构,学押韵,学节奏,但第一首诗写出来拿给老师看,得到的回馈是:“缺了点儿什么。”

  缺点儿什么呢?或许是俄罗斯诗歌和中国诗歌本身就不尽相通。俄罗斯诗歌颂宏大,喜欢直接和壮阔的表达,而中国诗歌更具象化。“今晚月色很美”是中国人更擅用的言语,这给唐曦兰带来了很大的关于诗歌意象的挑战。从最基础的“雨”和“雪”学起,慢慢学习如何描写,“诗”的骨架正式开始搭建,随之而来的困扰是如何把她自己的“情”填补进去。

  雪后的西湖,当大地银装素裹一片,眼前的雪景似乎召唤起了她在俄罗斯的那些遥思和记忆。她第一次写下那首颇受老师赞美的诗歌《西湖之恋》——“西湖畔有漫山遍野的雪花,在心中隐隐浮漾远方的歌。”

  唐曦兰最喜欢爱情诗。“一首诗最重要的是让读者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读过那么多诗,唐曦兰始终不觉得晦涩难懂的诗是好诗,无论表达哲学思辨也好,社会批判也罢,诗歌只是一种载体。“但这种载体又和散文不同。现在流行散文诗,但散文就应该是散文,诗就是诗,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唐曦兰虽然写诗晚,但是对现代诗的态度很坚定。这也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对俄罗斯诗人叶赛宁如此着迷。“爱情,易懂,结构严谨”,把这三点做到极致就是叶赛宁最大的特色。他的诗往往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哲学思辨,却格外能够引起读者们的共鸣。董卿就曾在《中国诗词大会》读过叶赛宁的诗——“今天菩提树又开花了,引起我心中无限惆怅;那时我是何等的温柔,把花瓣撒落到你的鬈发上。”对中国文学的研究越深入,唐曦兰对中国的爱情故事越着迷。从《关雎》到《牡丹亭》,她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找到了未曾发掘的爱情形态。“那是因为旧时代的种种限制不能实现的爱情。”这些爱情大多以遗憾收尾,过程含蓄内敛,却四处透着悲凉。在俄罗斯,诗歌中描绘的爱情是浓烈且壮丽的,她形容为“含泪的微笑”,这些诗往往通过小人物的爱情,最终反映时代的伤口。“这是18世纪沙皇俄国的社会矛盾在文学作品上的缩影,最终的故事结局是完美的,因为要给予人们希望。”

  当关于诗歌基础知识的部分学习完毕,唐曦兰又回归到了儿时写诗的状态。她不再连续创作诗歌,偶尔写上几句,但不会一口气把一首诗写完,没有思路了就把诗搁在那,过一阵灵感自然就来了。唐曦兰总是抓着一切机会和诗,和诗人们打交道。最开始她尝试在几个微信公众号、杂志和报纸上投稿,作品小有名气之后,她开始走入诗人圈,参加一些线下的诗朗诵活动。她加入浦江诗会,认识了更多业内优秀的前辈,比如著名的俄罗斯文学作品翻译家、诗人汪剑钊。她的高光时刻是在上海黄浦区图书馆里举办了个人诗展。比起听到表扬,她更希望听到别人的建议,“我希望知道我的诗里缺少什么。”当然,她知道自己的诗注定有一部分人不喜欢。“我尽力表达自己就好了,每一个人想看的诗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才产生了那么多诗人。”她对自己创作诗歌的标准极高,至于最后到读者手里,反而把一切担子放了下来。“凡事做到尽力就好。”

  唐曦兰的每一首诗,都要反复修改好多遍。她说,一瞬间的感觉往往只能构成只言片语,离完整的一首诗还相差很远。反复修改的诗正如唐曦兰每一次修改的生活,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顺其自然和水到渠成,每一个决定和选择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白天,她是个乐于和人们打交道的女孩,开朗,爱笑,积极融入群体,努力面对生活。而当夜幕降临,属于她诗人部分的敏感特质悄悄蔓延,她会在寝室里犹豫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对她以后会有哪些影响,她会不会在这个离家万里的地方变成一个失败者。

  所以唐曦兰从来不停止尝试。写诗不够,还要画画。她享受一个人独自画画思考的过程,那是和记忆中童年的时光最相近的一些瞬间。很多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即便是画画也想不明白。那就尝试同自己和解,和那些半成品的诗一样存放在一个角落,说不定哪一天,诗就写出来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最近一次的灵感来源于乡村。唐曦兰借着乡村创业调研的机会走进了新光村,走进了浦江、义乌的一些村落,去做文化创意产品,想把中国和俄罗斯的一些特色融合。在乡村,她意外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宁静。夜晚的村子里没有灯,一切是那么静谧,头顶的星空是那么耀眼,在新光村的那个夜晚,一年多没出现在梦境里的姥姥回来了,她们一起在那片森林中采蘑菇,亲人间质朴的爱化作点滴诗意,融在了唐曦兰心里——

  “今天做了一个梦,碧云美好布满山前。我在野外慢慢悠悠,一望无边,景色那么抢眼。树上听到鸟鸣声,吸一口新鲜的春天。醒来!在夜天的星海里,看到家人脸上的笑脸。”

标签:中文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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