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的魅力

天富小说 2019年11月01日 23:02:31 阅读:19 评论:0

  我常常想,短篇小说何为?短篇小说的读者何在?长篇如果是大海中游弋的鲸鱼、森林里踱步的大象,中篇是山岭中奔跑的麋鹿、草原上吃草的白羊,那么短篇呢?是一只麻雀?一条草鱼?抑或一棵草、一朵花?

  关于短篇小说的譬喻很多很多,言论也很多。有人认为“短篇小说不可写”,是说好的短篇小说只属于命运和上帝的赐予,没有技巧可以抵达;有人认为短篇小说是《卖油翁》的吊线、《核舟记》的雕刀,是赵飞燕的“掌上舞”,需要炉火纯青的技艺;还有人认为短篇小说是生活的“诗意”,瞬间一闪的善念,需要敏锐地捕捉和收集。

  其实,这一切言论,无不在表明短篇小说的难度——短篇小说难为,一篇好的短篇小说更是难上加难。但同时,这也意味着短篇小说的魅力——望而生畏的恐惧、努力攀登的激情、欲罢不能的坚韧。《最后一片藤叶》爆发的“诗意”,《我的第一只鹅》里拧断鹅脖子的颤栗、《白象似的群山》里路口烈日下的徘徊……它们像一枚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那么漂亮,那么耀眼,那么让人心灵颤抖。每一次遇到这些精彩的短篇小说,我都像发现了生活中的宝藏,欣喜不已,恨不得马上据为己有,吞之食之,吃进肚子里方才满足。

  它们以诱人的光泽、坚硬的质地、无限可能的价值,从纷繁复杂的生活或命运的沙河里跳跃出来,抵达我内心和灵魂的深处,让我感到心灵的充实,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感瞬间让人感动或者震颤。

  其实,完成一个短篇小说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它需要有敏锐的目光,从生活或者命运的长河里,拨开水草、浮木、泥沙,捕捉住一闪即逝的“鱼虾”;它需要漂亮的刀功、丰富的佐料、恰当的火候,才能烹饪出散发香气的美味。一个短篇,有它自己的气场,它不同于长篇的拖沓,不同于中篇的臃肿,也不同于小小说的肤浅,它需要在有限的篇幅里剪裁、缝纫、组合、设计,需要作者行文中情绪的紧张、叙事的控制、语言的克制、故事的隐匿,然后,还要在关键时刻,增加压力、压强,瞬间像“爆米花”一样爆发……

  我终于明白,短篇小说是一门有门槛的艺术,它对作者的要求是苛刻的,对读者也是挑剔的。在这背后,小说家要有穿透时空的价值态度,要有客观冷静的理性头脑,要有逻辑严密的结构能力,要有悲天悯人的情感标准,而读者呢,要有与作者类似的可以共振共鸣的经历、同样开阔的视野和胸襟,以及胸襟背后的情怀。惟其如此,一篇好的短篇小说才算是完成了,有生活或命运的“种子”,有小说家的“呕心沥血”的加工,有深度读者的理解默契,它才能成为经典,或者说好小说。

  难怪乎有人说,“短篇小说不可为。”一个人一生,能写出几篇甚至一两篇这样的小说,就可以成为大师,比如卡夫卡,比如巴别尔,比如莫泊桑,比如马尔克斯。这是我感受到的短篇小说的难度和魅力,按照这个理解,我不能写短篇小说,我尝试去写短篇小说岂不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这不得不说到短篇小说的另一种魅力——它是一门缺憾的艺术。正因为它的完美需求,所以,它才会有缺憾。或许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一篇堪称“完美”的小说,正如不能说有一个“完美”的人。完美,永远是目标,是方向,是牵引,是诱惑。正因为如此,我才和众多短篇小说爱好者一起,在这条充满泥泞、荆棘和鲜花的道路上跋涉。

  《在山上捉野鸡是一件危险的事》,写的是生活和命运中的阴翳、紧张和爱,是人性中的危险、陷阱、超越。故事里写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一个患有抑郁症的编剧家“我”,一个破产的小出版商并且怀揣“导演”梦想的人“张朗”,两人相约在大雪后去山里捉山鸡——漂亮的七彩斑斓的“山鸡”分明就是一个人最后的“幻觉”。半路上,汽车抛锚,两个人步行着,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关于残忍、痛楚和决绝的金基德电影。故事的结局出人意料——张米自杀后我把她藏尸冰柜,他蓄意谋划准备复仇……但此行我想自杀却治好了抑郁,他却自己结束了生命……人生诡异,大抵如此。

  短篇小说的难度,同样是它的魅力所在。正因如此,我决定,勇敢地去为它付出努力。但愿有朝一日,我能写出好的短篇小说,铸造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

标签: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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