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天富诗歌 2019年11月05日 18:31:16 阅读:14 评论:0

  诗歌,采用高度凝练的语言写成。几行诗,或许是浩瀚海洋越出的银鱼两三尾,也或许是重叠山峦飞出的白鸟四五只。读诗歌,既简单又难,简单在于“诗者”不过就是“吟咏性情也”;而难,却难在这个“性情”里。

  在同一种语言的环境下,“千人千面,百人百性”,人们对一首诗尚且有着不同解读。倘若换成不同语言的环境,如果没有互通的能力,人们对于诗的理解,便只能依靠翻译者的心意了。对于阅读来讲,这是风险较大的事,也算是有失偏颇的事,同时,也属于“隔着人心”去触碰的事。

  不禁有人问到:读一首诗,需要学会作诗的语言吗?世界的音乐那么多那么美,真要一一学唱过,才能算听懂吗?

  或有偏激者说“不肯这样下大功夫,凭什么领略异域的风景”,或有悲观者说“诗歌,就是在翻译中缺失的那一部分”,或有实践者对翻译提出“以诗译诗”的要求,“一个人如果要想翻译好一首外文诗,最好是翻译者本人具有用原诗语言写诗的能力,或者与原诗语言母语者进行合作。”

  为此,凡不能直接阅读的,所看到的实为一个二次创作的结果。创作过程中,语言文化离得越远,丢掉的就会越多。那么,未能直接触碰到外文诗歌的读者,又该如何增大找到打开神秘世界钥匙的几率呢?

  带着这个问题,我们一起读一次《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吧,这是一位诗人在年轻时用西班牙语(“西语”)写下的爱情诗集。

  目前,中文译本有很多,本文将摘取其中比较有名的李宗荣老师译文(“李”),以及陈黎和张芳龄两位老师的译文(“陈张”)进行一些比较。由于西语和英文较中文有稍近一些文化地理位置,且西语在发展中吸收了大量英文单词,因此,诗集的英文译文被公认具有高准确性。同时,鉴于中文和英文近年来日益增长的熟稔度,本文将选用部分英文作为近原文的参考标准。

  从靠近中间的位置翻开这本诗集,可以捻起一片黄昏的霞光。这片霞光被“李”译为“我们失去了黄昏”,而“陈张”的“我们甚至失去了”是更贴合原文“We Have Lost Even”的。

  “李”的译文,霞光从一开始便可窥得几分美丽,其颜色更从“我们失去了黄昏的颜色”缓缓流淌着,带着看见“在遥远的山顶上落日的祭典”的淡淡哀伤,画着“暮色中如常发生的,书本掉落了下来,我的披肩像受伤的小狗蜷躺在脚边”的孤独,最终归于“总是如此,朝暮色抹去雕像的方向,你总是藉黄昏隐没。”

  而在“陈张”的译文中,霞光从正文第一句“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才现出一些眉目,从窗户望去,看见的是“远处山上西天的狂欢会”,这里狂欢会对应原文为“fiesta”,西语中表达“庆祝、热情、欢喜”的意思。显然,比起上文的“祭典”,“狂欢会”更准确,不仅在意义上,也在情感的热烈程度上。

  这一版的译文中,画的“总是在黄昏时拿起的那本书掉落地上,我的披风像一条受伤的狗在我脚边滚动”,最终静默于“你总是,总是在下午离去,走向黄昏边跑边抹掉雕像的地方”——这些与原文(英文)相比较,是高准确的翻译。

  其实不难发现,“陈张”的译文准确度较“李”的高,但同时,“李”的译文诗意却更浓更美。翻译是需要准确性的,这也是“信达雅”中首字“信”的要求;但诗歌是需要诗意的,过于坦白,就忽视了读者的审美和情感需求。

  因此,未能直接触碰到外文诗歌的读者,或许可以通过阅读比较来增大找到打开神秘世界钥匙的几率。

  诗集中有一支很有名的呓语,名为“我喜欢你是寂静的”——看风格就知道是“李”译的,“陈张”译的是“我喜欢你沉默的时候”。参考原文“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他们都是准确的,“李”译的更像诗,是因为他利用了英文和中文句式表达的不同,直接将翻译的原句拎出来,反而取得了特别的效果,这是很了不起的地方。

  这本诗集的作者是一位充满了生命力的诗人,“因为他的诗歌具有自然力般的作用,复苏了一个大陆的命运和梦想。”1924年出版的诗集,正是青年时期的诗人所写,因此,可以推断诗集中应当也充斥着这一种力感。

  在宣告着“我要,像春天对待樱桃树那样的对待你”爱意的书页中,有这样一段描写暴风雨的场景,“李”译“众鸟飞逝,逃离。风,风。我只能与男人的力量相互搏斗。暴风雨让黑色的树叶回旋飘落,让昨夜停泊在天空的船只逐一散落。”不可否认,还是很美,但这种美丽显得很柔弱。

  “陈张”译“鸟惊慌而逃。风啊。风啊。我只能抗拒人类的力量。风暴卷起黑叶,捣散所有昨夜仍然停泊在天空的船只。”这样译,诗句就很有力量,直白之处尽显干脆利落。

  诗歌,是朝朝暮暮昼夜的交替,是月的阴晴圆缺,水的荡漾,山的起伏,诗人的一呼一吸。语言相通时读诗歌,是在熟悉中慢慢贴近诗人的本心;语言不通时读诗歌,是在陌生中探索一条靠近诗人的路。

  既为探索,不然就得“取直道”学沟通的方法,不然就需花时间多阅读尝试,了解诗歌的创作背景,比较不同版本的译作。这样以后,不论是读“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亦或是别的,才能领略诗歌真正的魅力。

标签:外文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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