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恋短篇小说

天富小说 2019年11月09日 22:47:37 阅读:14 评论:0

  我和弟弟走回家来,已是满身伤痕。弟弟说,没有关系,都是皮外伤。我没有弟弟那般乐观,我知道这如死亡般恐怖的傍晚,绝不是可以安然度过的。我和弟弟都惊讶万分,通常这个时候,一是路上不会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二是不会有人在路旁哭泣。我和弟弟匆忙赶向前方,却发现哭泣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的姥姥,母亲,和妹妹,妹妹还小,但她章西女王的性格,应该决定不让她哭泣,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说明,必定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我背起姥姥,她已不再哭泣了,弟弟背起妹妹,她还只有五岁,母亲能走路,我们一起向家里走来。我问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又大哭起来,我只好不再询问。只是预感到要有什么可怕的、不幸的事情发生,内心顿生一种恐惧。

  才到家,家门已被封了,我嗅到一股莫名的杀气。我说,咱们到别处吧。弟弟比我小三岁,他一脚踢开门,这个细节说明他的江湖经验远不如我。姥姥、母亲、妹妹,包括弟弟,江湖上的事,他们都知道的还少。姥姥、母亲、妹妹又哭着说她们饿,我只好说,那就先住下吧,我出去弄点吃的,你们可千万别离开这里。我又嘱咐弟弟,让他照顾好三个女人,弟弟说,你还不相信我吗?是的,我还能不相信弟弟吗?他的剑术几乎与我不相上下。只是,我所担心的,并不在此。

  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我从商店里买些吃的,五只面包,三瓶葡萄酒。走在路上摔了一瓶,还剩下两瓶。我边回走边想起母亲、妹妹告诉我的事情。却更加不知所以。

  他们为何要抓走我的父亲呢?我父亲一无武功二无钱财,三无得罪于谁,他只是一个农民啊!至于我和弟弟更不可能得罪于谁。尤其是弟弟,他还只与我交手过,虽说伤过我,我并不记仇。至于我,虽说江湖经验颇丰,但得罪人却还不是我的追求。

  想到这些,再想到在家里还饿着的三个至亲,以及摔了的葡萄酒,我泪眼糊糊,内心又充满着恐惧——我还一切都不知怎么了啊!我把食物拿回家交给母亲,她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弟弟也饿了,我也很饿,我对弟弟说,你快吃点吧,你还要保护家里人!我路上吃过了。

  五只面包两瓶葡萄酒,转瞬就被四个人消化掉了,我摇摇头,走进卧室。我说,我困了。

  妹妹尾随而来,把一只面包放在我手里还端了碗凉水,面包被分为两半,我说,还是你知道疼哥!妹妹说,不是的,哥哥,这是姥姥给你的。我用手压着肚子,让它尽量不发出响声,并且还可以避免肚子因饥饿而过于疼痛,这是师父教给我的,师父说,这独门绝技,他一般不外授于人。我不解问师父,那为何让我知道了呢?师父说,你将来是一个不凡的人,而且你会用得到。我把面包还给妹妹,我说,哥哥吃过了,不能吃了,你去和你二哥一起吃吧!妹妹端着水和面包就要走,我叫住她,妹妹转身后看,满面狐疑之色,我说,把清水留下,哥哥渴!

  我喝完一大碗清水,头脑清醒许多,便开始思考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试图理清种种怪事的究竟。但我根本不能想出些什么所以然来,这种什么也不明白的情况下,只让人真正地感到恐惧。我和弟弟满身伤痕的回来、姥姥、母亲被撵出家门,父亲被强行抓走,家门被封,商店老板只肯卖五只面包两瓶葡萄酒给我,一只瓶子抓在手里好好的,居然摔了下去……这些事情都不能经受科学的解释……还有妹妹,她居然连清水都不知给我留下……我想不明白,头脑又混乱了。这时,一股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立在床头的剑也响起来,并且响声愈来愈烈。

  等我准备伸手取剑,一股栗人的寒流已然逼至腮下。凭以往经验,我断定这是一把好剑,并且我还可计算出剑尖与我颈项的距离。寒气随着剑尖已经刺破我项上皮肤的第二层细胞,并向第三颗细胞的细胞核逼近,细胞质冲出破裂的细胞膜,云涌而出。

  一泉黏黏的液体开始往外流,根据它的流向与流速可以判断成分血浆居多:项上动脉与静脉相差不远,而我已然无能为力,死亡变为最大可能,我唯有坐以待毙。

  我开始感到一种死亡的恐惧,师父说,恐惧乃人之本性,只有体验过恐惧的英雄才能成长为真正的英雄。我相信师父的话,所以我觉得对不住师父。因为,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师父是一个好师父,但他有一点很让人讨厌,那就是练武的时候不准人打瞌睡,我只好央求,我能不能在打瞌睡的时候练武呢?师父慎重考虑后,这个可以,然后,我就边打瞌睡边习武。这样,师父门下我练习足足十年,可是师父年纪轻轻却死了。师父是在七十岁突然死去的,临死前,他紧紧抓住我的双手一边老泪横流一边说,好徒弟,师父还没有教你个一招半式呢!师父还不想死啊!师父有这个想法……我表示赞同,师父确实没有教给我一招半式。所以我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死了,不能不令人感到惋惜。

  自打师父死后,我就只好开始刻苦练习,就这样练就了一身剑法。然后,我开始行走江湖,不慎打败了江湖上所有的高手。这是出乎意料的一件事。再以后,我将此剑法教给了种地的弟弟,原因有两点,一是他比我会种地,二是他吵嚷着要学。我知道他只是看着好玩,也许练着练着就知难而退了。要知道,我发明这套剑法,足足用了十三年呢!师父还说我是一个极好的练武苗子,剑术上颇有天赋……谁知道我弟弟不到一年全部剑法就驾轻就熟了。除了一点他不如我——就是江湖上的注意事项,其余的都略胜于我三筹。为了使弟弟增些处世经验,我就带他在江湖上四处游荡。弟弟说,有一天他要笑傲江湖,我表示赞同,但有时我还是觉得,我们还应该多看一些这一类的武侠剧,金庸的《笑傲江湖》我还没有看过呢!弟弟不以为然,管它呢!他在会种地之前也没有看过什么关于种田的电视剧,弟弟这话很有分量。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愿意与弟弟保持一致。

  师父曾断言说我不会长寿,看来不是虚话。只是有一点我深觉对不起师父,师父说要教我他独创独门剑法,我却一点都没有学。师父说他只有教我一人,可连我他也没有传授一招半式,然后,就匆匆地去了。现在,我正怀着他七十岁死时的遗憾,面对我二十三岁生命的终结。

  想到这里,我的双眼已经紧紧闭上,这才减轻几分恐惧,我只想,索性来个快的,免得在生与死之间布满恐惧。大约有五个十亿分之一秒,我发现自己竟还安然无恙,我是一个急性子,这会儿也耐心不得。我试着睁开双眼,骤然一滩稠的血土飞向我的眼睛,我感到一张彤红的云彩盖住双眼,就像小时候没事的时候,关住眼皮面向太阳,看到眼皮的彤红。往后,就知觉全无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时至次日中午,发觉脸上身上都是水。弟弟站在我的床头,嘴唇粉白。我说,你怎么也在这里?弟弟诧异,这里是咱家啊!我侧过头发现我的宝剑仍躺在原处,再往下看,有一个穿黑衣的女人躺在地上,可爱的脸蛋,白白的脖子。她已被弟弟杀死了,脸上的遮布也被弟弟取下。我才知道,我还没有死。

  我问弟弟,你嘴唇怎么发白。弟弟说,他用嘴汲水吐我,使我清醒,都吐了一个上午了,不想被水浸白了。弟弟埋怨,电影中表现的那一套把水洒在人脸上使人清醒的法子并不实用。我说,但你也犯不着弄得我身上脚上都是水啊!不过,我倒挺佩服弟弟的剑术的。一般的使剑者通常都是把剑刺人的颈项,弟弟经过考虑,说人这样死法不雅观,特别是女人,雪白的脖子弄一圈红痕就不美了。依他的看法,杀人就要不留刀痕,所以他的追求是,刺伤人的内部器官以致命,而外面则完好如初,这样做,我也觉得很有必要。面目全非一词也就可以淡出武林了。如此种种,我得以看得到这个美丽的女人那雪白的脖子。

  我这样称赞弟弟,倒让弟弟面色羞赧了,弟弟说,有一点过失他要向我道歉,我说,怎了?弟弟说,他本来可以不让这刺客的血液喷出来的,但因为情急之下,失了一点分寸,用力不慎,致使这女人心脏上的血从汗腺喷了出来,弄了我一身。这句话,让我怀疑弟弟卖弄自己。我看看胸部和腿部,没有血迹,都是水,弟弟说,已冲干净。然后,我想起知觉全无之前所感到的一张彤红的云彩遮住双眼的感觉。

  我的眼睛一痛就会想起父亲。然后想起母亲。我失声叫道,母亲呢?快去看看母亲!弟弟只顾救醒我,倒忘记了我对他的嘱咐,他“啊唷”一声,匆忙闪了出去。我霍地跳下床,赶到母亲房里。

  母亲平静地躺在床上,似乎很安详。但弟弟叫她,她毫无动静,弟弟说,晚了。然后放声大哭起来。我忍住哭声,掀开母亲身上的被子察看,母亲身上不见一处伤痕。

  显然,母亲是在睡眠中被害的,她则全然不知。杀死母亲的是一个比我、比弟弟还要**的高手(**,武术术语,相当刚烈,阴险,残忍等,并兼有上诸者之意——《武林略事》),这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我刚要和弟弟商量,弟弟突然止住哭声,眼睛直视我,那苍白的面部让我恐惧。然后他跑出去。这时,我想起了姥姥和妹妹。

  妹妹和姥姥睡在一间房里,为的是能够照应一下行动不便的姥姥,然而此刻房间里没人!

  我尽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先从师父的死想起,那已是五年前的事了,我跟从我那死去的师父是在我八岁那年。我八岁那年,死了爷爷,爷爷临死前把我唤到床前,声音含糊地说了一通什么,我只听懂了“你要自立”四个字,其余的就如听我们家邻居那样,他们是美国人,说的是日语,又快又费解。

  爷爷死后,我觉得自己比以前聪明多了。因为我深刻地理解了一个人放屁不用脱裤子这一条常识。不仅如此,这条常识对我的意义非凡,更体现在我已经学会了独立思考,而这些,在爷爷活着的时候,却是我压根不能想到的。

  恰在同年,就是爷爷对我说了“你要自立”然后死去的当年,一个白胡子老头到我们家里来,说要把我领去深山里学剑。我父亲当时还不是一个农民,多少有点文化,他说,老头是一个疯子,但我喜欢这个老头。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有一捋美丽的白胡子,他身上衣服破烂,却脸上很干净,白胡子很白,很滑。父亲不要我去,后而不得不用鞋子威胁我的屁股,偏偏我那时意志很坚定。父亲拗不过我,就不管我了,我就跟着白胡子老头进深山去了。奇怪,那时,竟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白胡子老头领我入深山就不见了,我一个人害怕,就放声大哭。然后,我的师父出现了。师父说,这小孩子真不能说是漂亮。那时,好在,我还不知道师父所言何意。师父说,走吧,别哭了!

  我就跟着他走,但我不止住哭,我知道,他并不管我哭还是不哭。再说,一个人倘若连哭都要受人约束,那不太没意思了吗!

  师父从内衣口袋里掏了半天,取出一块糖来,小心分成九份,递一份给我,我就不哭了。但因为糖块只有芝麻粒大小,一会儿就没了影。我就又哭,师父又取出一份糖来。从此,我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哭可以有糖吃,这不像在家里,哭了总要受父亲的打。我不知道师父对此事有何感想,但有一次我听师父很懊恼地说,四十年啊,我四十年积畜起来的糖都被他吃了去!后来我知道,这糖是他在二十岁那年开始买的,一直到我跟从他,他那年六十岁,积蓄了四十岁的糖块,却被我用了不到一个月消化了,从此我牙痛的厉害!这件事也给我一个启示,凡事不可过度,过犹不及。

  师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自己就是一个模范例子。看我面露质疑,他就给我作了如下解释。

  师父说,他那年刚好二十岁,山里人称“山中第一枝”,从这称谓上可窥一斑,就是师父认为自己帅到一定程度了。他那年第一次下山,忘了带钱,只好讨饭果腹。

  他照常边往回路赶,边讨点东西吃,迎面正撞上一个少女,一副清纯天真无邪的样子,他抬头看那女人,魂一下子被摄了去。师父描述他初恋情人的相貌的措词很不得当,他问我,要我猜他从那女子脸上看到了什么,我不敢猜,师父就说,那真是两条勾人心魄的眉毛!我舒了一口气,师父又问,你猜她眉毛下面是什么,我说我不敢妄猜,师父骂我笨,说,那真是两只勾人心魄的眸子!然后师父又问我眼睛下面是什么,我只好试着揣测,不会是鼻子吧!师父吃了一惊,忙问我怎会知道,我说,我还知道她鼻子下面是一口勾人心魄的嘴呢!师父不无伤感地说,看来我小觑你了。

  师父对这少女一见倾心,那少女似乎也对师父清秀的脸庞有所心动,师父确信那女的跟他说话了,并且情深意切,虽然,这只是出于感觉。师父第一次发情,也是平生仅有的一次。两个小青年,春心萌动,你情我愿。

  无巧不成书,这少女正于第二日比武招亲,师父说,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功夫。理所当然,师父一路打过去,直到走进洞房。未掀开盖头之前,少女问师父,你有钱吗?师父开玩笑说,我有糖,我能让你天天有糖吃,少女不理会师父的措辞委婉,她说,她只嫁有钱人!师父无可奈何,早说过,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功夫。师父想解释说,他的意思是让她日子过得甜甜美美,天天和吃糖一样,却已被人乱棒打了出去。师父这时才知道,人光帅是没有用的。

  吃了这种亏后,师父就沿路乞讨直到回到山里,从此闭门不出。但他从此落下了一个毛病,就是饶有兴致的收集糖块,他还对那女人心存幻想,可以四十年过去了,师父的心也需要动摇了。

  我八岁那年跟着师父,到我十八岁,这十年间,他并未教我剑术,他只教过我一句话,那就是,好吧,从明天起,我就授你剑法。这话他说了十年,说实话,我听得成了惯性。但自从我拜了他为师,就只能尊重他而不能K他。师父死那年,我十八岁,师父七十岁,师父拉我到床前,哽咽地说,师父真是死不瞑目啊!师父要是不死,明天准教授你剑术,我说,算了吧,师父,您老是因为记忆不好。然后,师父告诉我一个秘密。只是不等他说,他就闭上了眼睛。师父真是一个擅长悬念之人,但我觉得他不应该在死前给我留下这么一个悬念,一个字儿也没提!

  师父死后,我十八岁,我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但我决定回家去。我之前也许多次回过家,家里人不很欢迎我。不仅因为我这十年来一无所成,还因为怕我给弟弟一个不好的影响。

  我又回到山里,用了三年时间发明创造了这一套剑法。一天我在家里的院子里耍剑,时值凌晨,每当这个时候——鸡刚刚叫我都会起来耍剑的,我的剑术已很好了,耍起来来无影去无踪,你听不到剑动之声。但弟弟却早已站在院子里。

  然后弟弟嚷着要学剑,他那一年刚满十八岁。父亲说什么也不肯,母亲说不过弟弟也说不过父亲。弟弟只好偷偷跟我学。我本以为弟弟会知难而退,谁知他一耍就会,居然,能把剑伸到我的喉咙之旁距离一毫米的地方。然后我就带着他逛经验。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学剑苗子。两年来我们走遍大江南北,论剑无数,见过形形色色之人,却从未认真得罪过谁。而且很多高手都心悦诚服,又与相交甚好,谁会与我们结下私人恩怨呢?想来想去,我都无法找出一个真正的敌人来。不过,我还是想起了她……

  弟弟作一声悲惨的嚎叫顿将我拉回现实之中,我看到弟弟已经倒下,尸首两处,他手里那把绝世宝剑已斩断为二。姥姥和妹妹被人送回来,这件事整个过程还不到一秒钟,而我全无察觉。

  我想起和弟弟一起走江湖的那段日子,风风火火,也风风光光。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完这一届的武林大帝(野史也有俗称武林盟主的)的……

  我想起我在武林大帝争霸赛上那美妙的剑术和那令人吃惊的手段,一个操了六十年华山剑的掌门被我打败,他那绝妙的剑术曾让世人为之一惧……我想起少林住持那粉人身碎人骨的如来神掌,但被我的剑削去十指……

  弟弟是一个绝顶的耍剑高手,我说过,他能够把他那把绝世的湛沪宝剑伸到与我颈项相距不足一毫米的地方,这说明,他比我还要**(**,上文已做解释,此处不再赘述。)

  然而弟弟却被残忍地杀死了,他身首异处,心爱的宝剑又被斩断,也许,他到死还不知道这一残酷的事实。

  我俯下身来,用手合住弟弟的双目,我觉得有愧于他,因为,所有的这一切,父亲的失踪,母亲的被害,姥姥、妹妹被人掳去,又将尸首送回,弟弟身首异处,宝剑一分为二,都是因为我……这是一定的,不然,他们绝不会留下我作为最后一个被杀的人,甚至,爷爷的死,师父的死也和我有关系……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种一无所知的痛苦发作了!

  肯定,师父死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但他却连这也来不及,爷爷说了一大堆话,我却只能听懂四个字!

  这时,风吹起来,打在窗子上,窗子不停地响。我的剑也响起来。不,不是风,分明是一股杀气!达到一定境界的人,能够从味道上细分风与杀气的区别。

  我谨慎地拔出剑,剑光四射,我耸起双耳,举剑劈向一方,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化为一堆尘埃。四面八方的剑气还有三面冲到我的脸上,其中一面又比另外两种格外浓重。我举剑掷向空中,杀气较轻的两面又有两声惨叫。其余一面杀气显然并不想在此逗留,向远离我的方向散去。不该放过他(她)!兴许,这也是一条线索。

  一个黑衣人,显然是一位极**(**,同上文,已做解释,此处不再赘述。)的高手,他(她)能走的极快,我知道他(她)就在前面,但我看不见他(她)的影子!

  追到极其旷广的一片山野之上,落日余辉,此刻也仿佛充满杀气。我想起了师父的话,师父说,你是一个不凡的人,你应该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可是,我没有。

  我没有,我像所有习武的人一样,为了争夺“武林第一高手”之位,“武林帝王”的称号,我走的是一条所有人都在走的路,这是一条大众之路。

  我想起前天傍晚我和弟弟回家时已是满身伤痕,那之前,存在的一场让人心寒的厮杀!

  可是,我还是听从了许多人的劝告,他们出于好意规劝我不要冒险,但实际上人的一生何时不在冒险,何时不需要冒险呢?何况,那更是一场大的冒险!

  落日余辉,彤红的太阳挂在远山之巅,那一种红是让人发自内心地喜欢的,可是,我的双眼模糊了,我知道,流在眼中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比落日更红的鲜血!

  师父告诉我,习武之人精神不集中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但这种错误我常常沾染。这说明,我并非一个适合习武的人。

  我想对她说,她要杀的人是我,而不该杀我的亲人,然而我却不能发出一个字声。我知道我的心脏已被剑刺碎,紫红的动脉血因心脏的失灵而淤集,然后从全身可以渗出的地方涌出。我的脸上,身上渗出的都是血,不是汗水了,我的眼中,耳中,鼻孔之中也都是血。

  我知道我的家人被杀,我的师父,我爷爷的死,不!但那个人除了她,还会是谁呢?

  我想大声说出心中想对她说的话,但是我仍是不能发出声音,我感到全身像被束住一样,并且越来越紧,周身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不能遏制的恐惧!我知道我中的是剑伤,虽然我还从未被别人的剑击中过,但我能确定她是用剑杀我的。

  我才听见她用八年前那不变的声音不停地说,“这是一个阴谋,这是一个阴谋!”

  我流泪了,眼中的泪水稀释了眼中的血液。她在我死之前说出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的疑团,而我用了七八年去探究都不明白的问题,在死前终于真相大白,这,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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